读家 | 黄渤:角色千变万化,不变赤子之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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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[ 读家 第16期人物:黄渤

文 | 朝歌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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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阵子国产《深夜食堂》被大家痛批的时候,无意中看到知乎上有这样一条评论。大意是,要想拍好中国版的《深夜食堂》,得让黄渤来演。开个海鲜大排档,卖些烤串、花生毛豆、啤酒,然后和管虎、徐峥、沈腾、闫妮抬抬杠,吹吹牛。


我脑补了一下画面,觉得再合适不过。


想象一下夜色之中的黄渤,和来来往往坐下又离去的客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。那自然流露的烟火气息,幽默乐观、举重若轻的生活态度,以及历经人生沉浮后对他人遭遇发自内心的理解,都让他成为我心目中深夜食堂老板的不二人选。


这些年,喜欢的男偶像变来变去,只有黄渤,是我心里一个不可动摇的存在。


犹记得2006年,我上高一,电视机里在放一部电影,一身邋遢的黄渤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在高速公路上狂奔,我爸赶紧喊我妈说,“哎你快看,那不是薛六吗?”


电影《疯狂的石头》剧照


这大概是我父母那一辈大多数人对黄渤的最初印象,他们不是通过《疯狂的石头》里的小偷黑皮认识的黄渤,倒是《生存之民工》里的薛六让他们一直记忆深刻。

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我都跟我爸妈说,他叫黄渤,是个演员。


我妈一脸不相信,“怎么会,看着就是一个真的民工啊”


这就是刚刚踏入演艺圈的黄渤,一口胶东方言加上土里土气的外表,那么不出众的小人物,却又是那么有特点的一个存在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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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实上,黄渤出生在青岛一个知识分子的家庭,从小在城市里长大,家境殷实,可以说和“民工”或者“小偷”的生活八竿子打不着。


妈妈对他的学习极为看重,但很可惜,黄渤并不喜欢读书。


在学校里,他不打架不闹事,然而天马行空的恶作剧令老师和家长苦不堪言。别人拿水浇花,他用醋,理由只是想看看开出来的花是不是酸味;抓住一只蚂蚁,能玩一个下午。


他极讨厌英语课,一听到英语基本魂魄就已经散去,有一次上课被分在第一排,离老师最近。“一开始是听力考试,老师就在那看着我,我就装着很认真地写,一边听一边填ABCD,我觉得表演得已经很好了,用余光看见老师还在关注我,就装着思考,装着装着卷子都快写完了。突然听到一句:试音结束,现在听力考试正式开始。”


用黄渤的话来说,学习这件事儿给他带来的大多数都是耻辱。不过,幸好他在唱歌跳舞方面十分在行。


黄渤年少时(左一)


还是初中生的他时不时地凭借才艺表演给班级和学校争取些荣誉,后来还自己去县城里的舞厅进行商演,挣些零花钱。


从中学开始就出入各种夜场唱歌,黄渤也可以被称为中国元老级的夜店歌手了。


父母自然觉得这是不务正业,有时黄渤也免不了被揍上一顿,直到月底他揣着经理结的一沓工资回家,父母第一次觉得,或许这小子真的能靠唱歌养活自己。


初中毕业后,黄渤便正式在全国各地的歌厅驻唱。当时还组了一个叫“蓝色风沙”的组合,到处去演出。这段时间里,他受过骗,挨过饿,但即便在最艰苦的情况下,黄渤仍饿着肚子发誓:眼前的困难不算什么,一定要将歌唱的梦想坚持下去!


后来黄渤回忆说,那几年虽然漂泊,也有不如意,但总体上来说却是快乐的。


黄渤早年出道照片


就这样在青岛、广州兜兜转转了几年后,他和兄弟们又来到北京,加入了“北漂”的洪流。但是,他的运气并不好,“那时候头脑简单,就想唱得好呗,结果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全红了。我们当时一起在北京唱歌的有零点、满文军、周迅、沙宝亮,他们都在里边。”


昔日的同伴都走了,只有他还是默默无闻。尽管唱歌和兼职舞蹈教练在经济上足够养活自己,然而黄渤对自己的未来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怀疑。


后来有一段时间,他暂时放弃了歌手的梦想,回老家做了一个小老板,当小老板虽然赚了一些钱,但除了钱以外,并不能给他带来快乐,他放不下自己的歌手梦想,思来想去,最终回到北京,再次成了一名“北漂”。


在看不到希望的那段日子,黄渤眼看着自己的青春像抽水马桶一般,哗啦一下就没了一天,他不敢虚度光阴,每天都要给自己找些有意义的事情做。哪怕是写了一首歌词,去给唱片公司送一个自己的小样。只有这样,他才能安心。


但命运真的让人捉摸不透,有时候它为你关死了一扇窗,大概只是想让你从另一扇门走出来。


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,彻底终结了黄渤的歌唱梦想,却也为他铺开了别样的人生道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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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2000年,黄渤当时还在酒吧唱歌,突然接到了好友高虎的电话。高虎告诉他,有一个戏,让他过来演个角色,还是个主角,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

这是一部由电影频道拍摄的电视电影《上车,走吧》,黄渤在里面演一个进城打工的农村小子,导演是管虎。


电影《上车,走吧》剧照


和王宝强一样,黄渤出演自己的第一部电影时也没有受过任何表演的训练。


第一次做演员的黄渤,经常演着演着就自己喊一声“停!”,于是全部门都停下来一脸迷惑地看着他,原来是他觉得自己演得不好,想重来,管虎后来忍无可忍地说道,“只有导演才能喊停你知道吗?”


尽管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,但爱琢磨的黄渤慢慢找到了镜头感,到后面,你感觉不到他在演,仿佛他真的就是电影里的那个人物。关于演戏黄渤曾说过一点,“你要去演一个人太难了,你把你自己变成这个人那就容易了。”


我一直觉得,黄渤早年的流浪生涯对他的角色塑造是十分有帮助的,无论是演民工还是无赖,他只有在生活里细心观察过他们的生活状态,才能真正把自己代入进去。


较真、刻苦再加上天赋,那个时候,管虎就断定,黄渤日后必成大器。只是,他没有想过会这么快。


2006年,黄渤参演新锐导演宁浩执导的电影《疯狂的石头》,一举成名。09年,又凭借《斗牛》夺得第46届台湾电影金马奖“最佳男主角”奖,获封影帝。


电影《斗牛》剧照


再后来,他接连出演了十几部电影,《人在囧途之泰囧》、《心花路放》、《亲爱的》……都在票房上取得了让人惊艳的成绩,突然间,他成了华语最卖座的电影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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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和利接踵而至,身处云端的黄渤慌了。曾经一晚一晚地演出,唱多少歌挣多少钱,虽然日子辛苦,却很踏实。

 

认认真真拍戏的日子也不错,每天研究该怎么样让角色更丰满,怎么样的细节更打动人心。


而现在呢,好像有些飘。


不过,黄渤是个善于反思自己的人,就像早年虽然拍了《走吧,上车》入了演员的行,也有了点名气,但因为很多相关知识都不懂,就去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进行系统学习。


如今人红了,各种赞誉加身,他更需要看清楚各种光环背后的自己。


他的心态摆得很正,“成名有代价,人不管多红,总有掉下来的时候,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。”


他也不太喜欢别人叫他影帝,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的局限性。


事实上,虽然这些年黄渤经历了从默默无闻到大红大紫,但你在镜头里看他的采访,会发现他还是当初那个笑起来真诚无比的大男孩,和他聊起天来也依旧轻松愉快,毫无压力,像是朋友之间的彼此分享。



接触过他的人都说他待人特别亲切,没有架子,这不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礼貌和友好,而是他真的没有把自己摆在那么高高在上的位置。


曾经有人把他错认成王宝强,说很喜欢他的电影《天下无贼》,他没有拆穿,反而和人家聊了好一会儿,临别签名,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“王宝强”。


真人秀节目《极限挑战》里,路上遇到一个粉丝,粉丝送了自己的幸运兔给他作为小礼物,他把玩偶揣在包里,此后好几期的节目录制,都一路带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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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仅仅有颗善良和不骄不躁的心是不够的,娱乐圈是个名利场,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的人都不简单,黄渤无疑是聪明的。


网络上流传着太多关于他的机智和幽默,比如第50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,由于黄渤的服装看起来有点像睡衣,主持人便调侃道,“你怎么穿个睡衣就来出席颁奖礼?”


他立马回应道,“因为我经常来金马奖现场,每次来就像到了家一样,你想啊,在家应该穿什么,当然以舒适为主。”


上《鲁豫有约》的时候,鲁豫问他,“你现在可以啊,很火是吧。”他说,“那肯定是火,你想都坐在这儿跟鲁豫聊天了,那还能不火吗?”


一语双关,哄得鲁豫也是满心欢喜。


还有一次记者采访他,问他成为50亿影帝,会不会取代葛优,他回答道:“这个时代不会阻止你自己闪耀,但你也覆盖不了任何人的光辉,因为人家曾是开天辟地,在中国电影那样的时候,人家是创时代的电影人,我们只是继续前行的一些晚辈,对这个不敢造次。”


既谦虚,又不失自己的风度。



这么多年,很多大大小小的场合,黄渤都用他的聪明化解了一个又一个尴尬,跟他呆在一起的人最大的感受就是“舒服”。


但这种聪明又不同于精明,精明是为了自己,黄渤的这种聪明更像是将彼此都能关照到。并且,你总能看到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真诚和善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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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看来,黄渤是个活得非常明白的人,大概曾经吃过那么多苦,所以会对后来得到的一切都非常感恩和珍惜,同时因为记得过去的不容易,知道人生有巅峰也有低谷,对于荣誉或毁谤,也就不那么在意了。


从小偷黑皮、民工薛六到富商沈西林、别样的孙猴子,他塑造的角色千变万化,而角色背后的黄渤还一如既往地保有自己的赤子之心。


6月25日,第20届上海国际电影节

黄渤凭借《冰之下》首夺金爵影帝


如今,他依旧在探寻着人生的更多可能性,但与此同时,他也在努力让自己慢下来,好有时间去寻找曾经的状态和感觉。


黄渤有一个发小,在老家青岛的海边开了一家咖啡厅,时而组织海滩派对,时而去崂山露营,日子过得悠闲无比。


他很羡慕这样的生活,那是他没红之前拥有的潇洒和自由,随着工作占据了他越来越多的时间,他便有意识地去放慢了自己的脚步。


毕竟,这个会摄影、会做饭、会演戏,又能唱歌跳舞的男人,最喜欢的还是有烟火气的生活啊。


黄渤拍摄的舒淇


管虎曾这样评价黄渤:


我碰到过很多用功的人,极刻苦包括认真,这种人现在已经不多了。我也碰到过很多天赋异秉,就是父母给你的天分,这个东西是不可求的。但是把这几项加在一起的人,我碰的不多,黄渤是其中一个典型。这里面含着“聪慧”这么一个因素,他特别清楚地知道,他身上具备别人身上没有的那种质朴和生命感,这是他一直没变的。


而这种质朴和生命感也是我最欣赏他的一个地方,即便被捧上云端,也要让自己回归大地。


作者:朝歌,心愿是有朝一日能够兼济天下。

编辑:朝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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